没有尽头的世界尽头

半个多月前的那天上午，从四建二面出来，我知道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机会。我说了那些理由，我本来可以不说的，这样第二天就可以签了。然而我还是说了，似乎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伪装成是他们不要我的结果。而后我回到现在的这个公司，没有选择的选择，所以我说，自己逼自己。

星期六半夜躺在大明山脚旅馆床上，快睡着前，我问了问阿祝一些人的情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全系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是做和专业完全无关的工作。有的考研成功，有的延长学籍，有的在办出国手续，有的要回家乡工作，有的得在外地驻扎几年。说起来除了室友加几个隔壁寝室的男生以外，我和系里绝大多数人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过，然而这不妨碍某种感伤，一丝丝地蔓延开来。各奔东西，鸟兽作散，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临安之行很开心，爬山很开心，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同学，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笑着。忘了现实里的毕业论文，忘了24小时前刚被偷走的自行车，忘了那些可有可无的纠结。爬山很累，回想起来却是乐趣，到山顶后我对着橘色的天空呐喊，而后四个人又齐声喊了一下，结果彻底把嗓子喊哑了。

在我有限的记忆力，我还记得6岁那年去开封，7岁那年暑假和爸爸妈妈去烟台青岛玩，而后某年去过宜兴，某年去过苏州，大二去南京实习，大三去北京看摩登，这就是我所有的旅游经历。似乎实在太少了，以后真应该抽空去外面走走，哪怕只有一个人。

然而回到现实里，依旧有一大堆问题等着我。比如在星期天晚上拖着沉重的身体，搭着眼皮，打开公司邮箱，竟然收到的15封新邮件里夹着一封是老板娘让我尽快帮他们家找哪里有卖鹅卵石和会铺鹅卵石的人的；星期一临近下班我才知道计划更改，之前一个星期的联络都是白做，还要冒着违约的风险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很少有人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个行业，解释这或许是大陆这个行业里唯一一家公司，解释其实我们的每次活动都会亏上不少的钱，解释除了老板们，现在公司里只有6个员工，其中3个还是兼职。还没有拿到offer，却已经责任重大到轻易不敢请假。关注市场，关注各种消息，看得越多，越发对公司的现状感到担忧。想改变它，又无力得很。这似乎远远超出了一个实习生的范围。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乎写了超过1小时的博最终都会是这种结局。我只记得下班路上一个信号灯引起我的注意，黄灯一闪一闪，过了很久也没有让位的意思。